随心而舞，便是绝艺。”

他这番带着诗意的话语，配上那清澈专注的目光，让李寒衣没来由地脸颊微微一热，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。心中那点为难，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。

她沉吟片刻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既然先生想看，那寒衣……便献丑了。只是仓促之间，若有不足之处，还望先生海涵。”

“自然。”

苏辰含笑点头。

李寒衣深吸一口气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她转头，目光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司空长风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，但细听之下，似乎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。

“三师弟，你，先出去。”

“啊？”

司空长风这才回过神来，指着自己的鼻子，一脸错愕。

“我？出去？二师姐，这……苏先生也没说不能旁观啊？”

他可是对二师姐的“剑舞”好奇得紧！平日里想见她全力出手都难，更何况是舞剑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！

李寒衣眼神一凝，虽然未戴面具，但那剑仙的威严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。

“让你出去，便出去。”

语气不容置疑。

司空长风顿时蔫了，他天不怕地不怕，唯独对这位二师姐有些发怵。

他哭丧着脸，看了看苏辰，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李寒衣，只得悻悻然地拱手。

“是是是，我出去，我出去……”

他一边磨磨蹭蹭地往门外走，一边小声嘀咕。

“唉，真是同门不同命啊……苏先生就能看，我这亲师弟就得被赶出来……没天理……”

待到司空长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，并“贴心”地将门带上后，阁内便只剩下苏辰与李寒衣两人。

李寒衣似乎微微松了口气，但单独面对苏辰，尤其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，让她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有些加快。

她走到阁楼中央，玉手轻轻握住了听雨剑的剑柄。

“先生，寒衣……开始了。”

苏辰后退几步，寻了张椅子坐下，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，目光中带着纯粹的欣赏与期待。

李寒衣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摒弃心中的杂念，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，眼中已只剩下纯粹的剑意。

“锃——！”

听雨剑骤然出鞘，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！

没有杀伐之气，没有凌厉的攻势。

李寒衣手腕轻旋，身随剑走，白衣飘飘，青丝飞扬。

起初，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，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将杀人的剑法转化为舞蹈。

但很快，她便沉浸在了自己的剑意世界之中。

《月夕花晨》的剑意本就空灵曼妙，此刻被她以舞蹈的形式展现出来，更是别有一番风味。剑光点点，如月华流泻；身形流转，似花影摇曳。清冷的剑意中，竟渐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柔美与灵动。

她没有固定的舞姿，完全是随心所欲，信手拈来。剑尖划过的每一道轨迹，都蕴含着精妙的剑理；莲步轻移的每一个转身，都带着独特的韵律。

苏辰看得目不转睛，心中暗赞。不愧是雪月剑仙，哪怕从未学过舞蹈，但其对身体的掌控，对剑意的理解，已然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。

这随性而发的剑舞，比世间任何编排好的舞蹈，都更加动人心魄。

门外的司空长风并未远离，他靠在门板上，竖着耳朵，却只能听到隐约的剑风声和衣袂飘动之声，心痒难耐。忽然，他感受到门缝之中，隐隐透出一股精纯而缥缈的剑意，虽无杀气，却让他这位枪仙都感到心神微荡。

“嘶……”

司空长风倒吸一口凉气，脸上满是羡慕与佩服。

“这位苏先生，真是……好本事啊！竟然真能让二师姐为他舞剑……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只怕整个雪月城，不，整个北离江湖都要炸锅！”

他甚至可以想象，那些暗恋、仰慕李寒衣的江湖才俊们，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如何的捶胸顿足，对苏辰又是如何的羡慕嫉妒恨。

时间，在两刻钟的剑影翩跹中悄然流逝。

当阁内的剑风声渐渐停歇时，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登天阁外，不知从何处被那精纯剑意引来了无数花瓣，纷纷扬扬，如同下了一场花雨，顺着窗口飘入阁内，萦绕在李寒衣周身，缓缓飘落。

余香袅袅，剑意未散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早已等得心焦的司空长风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。

只见阁楼中央，李寒衣持剑而立，听雨剑已然归鞘。

她绝美的脸庞上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，光洁的额角渗着细密的香汗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气息竟有些紊乱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，而非仅仅舞了一场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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